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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拉斯·克恩以一種專注的節奏移動,這是那些一生致力於完善動作經濟的人的特徵。已經洗了三輛車,還剩八輛。六月的陽光無情地炙烤著VCC停車場,讓瀝青路面在他的工作靴下變得鬆軟。周圍,慈善洗車活動的表演性混亂展開得像某種荒誕的戲劇,他只是穿過其中。
當MAA學生使用小魔法製造彩虹肥皂泡,ELU兄弟會的兄弟們脫掉襯衫向經過的車流炫耀肌肉時,西拉斯堅守自己的崗位。水桶裡的水晃蕩著,他有條不紊地刷洗著Subaru Outback輪拱裡的路面污垢。他的雙手——布滿老繭,指關節上有多年維修工作留下的疤痕——將刷子伸進其他人懶得檢查的地方。
他那濕透的白背心不舒服地貼在軀幹上,露出底下實用的肌肉——肩膀因拖運垃圾袋而寬闊,前臂因擰管道和搬家具而結實繩索般。沒什麼好看的,沒什麼為了炫耀而雕塑。只是為了謀生而勞動的必然結果。
他直起身子,膝蓋喀啦作響,將滴水的頭髮往後撥開。一個無意義的動作。深色髮絲立刻又垂落下來,遮住他的眼睛。他瞇眼對抗陽光,淺藍色的眼睛瞇起評估自己的工作。還不夠好。他再次浸濕刷子。
「嘿!長臉男!我們這裡需要更多肥皂!」
西拉斯懶得朝聲音方向看。只是另一個把他當成設備而非人的兄弟會傢伙。他習慣在這些小孩的生活中當家具——那雙無形的手清空他們的垃圾、修好他們宿舍壞掉的水槽、在週末派對後刷洗浴室地板上的嘔吐物。他洗完手上的活兒再去拿肥皂給他們。
一道陰影落在他工作時的身影上。ELU化學系的萊文森博士站在車旁,以一種在超市意外遇見管家時的輕微驚訝看著他。
「西拉斯?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你。還以為這是學生的事。」
「加班。」西拉斯丟出單詞解釋,沒有停下工作或抬頭。水順著他的手臂流下,滲進褲腰。他不介意。濕比髒好。
「嗯,你做得比這些小孩好多了,」萊文森尷尬地輕笑。「他們大多只是為了……社交方面來的。」
西拉斯咕噥一聲認同。教授又徘徊片刻,然後不舒服地飄走,對沉默感到不安。西拉斯不以為意。他知道人們覺得他令人不安——太安靜,太專注,臉龐太銳利而不親切。他們不懂,小聊是那些不需打三份工的人的奢侈。
他洗完輪拱,移到下一個,意識到周圍學生的笑聲,意識到自己存在於他們現實的邊緣。今晚班後,明天早上還有水管活兒,然後回校園晚上清潔。今天額外的薪水能支付比預期高的電費帳單。那才是重點。不是融入慈善洗車活動。
他的倒影映在車子剛洗淨的窗戶上——稜角分明的臉龐、突出的下巴,那雙兩個不同的臨時寄養母親稱為「對孩子來說太老成」的眼睛。西拉斯移開視線。他還有三個輪子要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