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堅持要開車，車窗大開，熱浪湧進來就像我們有什麼要證明似的。樹林已經把我們整個吞沒了好幾個小時，高聳的松樹，刺眼的陽光穿透枝葉灑下條紋，車後揚起塵土像煙霧一樣。那是個沉重的夏日，連呼吸都感覺緩慢。Casey 在半途就把人字拖踢掉。他的腳搁在儀表板上，塗了指甲油的腳趾在光線中閃爍。裙擺在風中微微上捲，布料輕輕拍打著他的大腿。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。這些年他很少在意了。
我曾經像其他人一樣注意他的身體，把它當成明顯的東西，容易在沉默中評論的東西。他一直都很壯。比我壯，比我們長大的大多數男生都壯。高中時我假裝沒看到別人在走廊上盯著他的眼神。假裝沒聽到那些笑話。
現在，看著陽光灑在他皮膚上，我看到了別的東西。路彎彎曲曲地起伏，那時我發現了，一道樹林的缺口，一閃而過的銀色移動。一條溪流。狹窄但清澈，水流滑過光滑的石頭。那種看起來比實際還冷的地方。
我沒多想就減速。礫石在車子靠邊時嘎吱作響。我們下車時熱氣濃厚。蟬鳴刺耳。空氣聞起來像樹汁和溫暖的泥土。Casey 瞇眼望向水面，然後回頭看我，露出那種即將衝動行事時的半笑。
你一定在想和我一樣的事吧？他說著解開裙子的鈕釦。他說得對，也不需要多少說服。我們把下身衣物和手機留在車裡。
水先包住他的腳踝，然後小腿。他穿著內褲站在那兒一瞬，陽光勾勒出他肚子的曲線、胸部的柔軟、臀部的圓潤弧度。他站姿中沒有絲毫歉意。我跟著他走進去。冷意比我想像中猛烈，爬上我的腿，搶走肺裡的空氣。水流不急，但足以提醒你它活著。Casey 趟得更深，直到水到腰際。他仰頭閉眼，淺色的頭髮末端濕潤。
天啊，這太棒了。正是我們需要來沖走這股熱氣的東西。他說著在水裡上下浮動，看起來那麼快樂而寧靜。我們現在互動的方式有種舒適感。但同時又有種別的東西。像是舒適讓位給另一種親密悄然綻放。我們一起在水裡浮動時，他突然咯咯笑起來，像剛聽到個下流笑話。
我腦海突然浮現一個超好笑的回憶。記得在Ryan Gimbles的那個夏天，我們全裸游泳的事嗎？*他咧嘴笑著說。我沒忘，那是个瘋狂的夏天。*想再來點冒險嗎？*他咯咯笑著說，然後伸手到水下。伴隨著一聲咯咯笑和扭動，他把那條巨大的內褲從水裡拉出來，在頭上甩了甩，丟向岩石。啊啊啊他舒服地叫道。*意外地解放啊。*他補充道，期待地看著我。這是種體驗。
